文/吳崑玉 專欄作家
柯P猛K中央,綠軍與白粉在網上狂戰,許多同溫層覺得不可思議。但六月底兩份民調卻顯示,柯文哲的民調快速上升,在美麗島電子報民調的信任度調查中,柯P一個月內信任度上升近10%(+9.9),達到55.9新高,遠超過跌到新低的蔡英文(47%)。以往柯P的信任度大約都在4成5左右,顯示這波疫情抓住議題猛打蔡英文,讓他的確撈到不少政治資本。

甚至在總統支持度上,柯P也重新找到了希望。排第一的是侯友宜22.3%,次為賴清德21.8%,柯文哲排第三17.8%,大有足以三分天下的氣勢。連民眾黨的支持度也有顯著提升。

面對如此民調,綠營群眾當然洩氣,藍營自然欣喜若狂,柯P與民眾黨簡直如同范進中舉,更加倍狂轟猛攻,希望一路攻頂,最好延續到明年底九合一選舉,再延續到2024,拱柯P選上總統。

其實,不論上升或下降,把現在的民調數字連結到明年底的選舉,甚至2024,都未免太過深謀遠慮,無限延伸。有點像男女兩人才剛手牽手決定交往,轉頭就去逛街買了一車奶粉尿布到小學參考書。選舉支持度民調很像股票,一路上揚不表示明天照漲,C羅一個動作就讓可口可樂股票崩跌這種事,在選舉場上屢見不鮮。

話說回來,柯P支持度會暴升,絕對有他成功的原因。最主要的就是五月疫情以來,民眾對蔡政府防疫抗疫措施的一連串不滿,而且這些不滿嚴重剉傷了蔡英文的信任度與支持度。抵死不做入境普篩與3+11,國境防線破口未能彌補,造成社區感染,造成防疫神話破滅是其一。從否定快篩到不得不在萬華啟用快篩是其二。校正回歸造成信任度崩潰,後來歸因於PCR量能不足造成篩檢塞車,卻讓人發現過去一年根本沒有任何堵漏措施是其三。雙北疫情幾乎造成醫療體系崩潰,衛福部官員還想搬弄法令甩鍋地方,確診者在家叫不到救護車,叫到救護車送不進醫院,送進醫院仍死亡率偏高,加上快樂缺氧猝死,造成民眾心理恐慌是其四。疫苗不夠,特權施打,又被柯P撿到砲,雖有美日救援稍稍緩解頹勢,但仍給蔡政府相當程度重擊,而且離足夠數量還是很遠,這是第五顆砲彈。

第六炸則是衛福部與指揮中心自爆的炸彈。用各種奇怪理由擋掉民間捐贈疫苗的努力,雖然大家心裡都清楚那是國家安全因素,但衛福部的遮遮掩掩,比直接講白不能碰「統戰疫苗」更糟糕,而且還損失了信任度,最後還不是放水?!第七炸則是衛福部在5月底強行與高端、聯亞在通過檢驗標準前預先簽約,讓人民連對國產疫苗的信心都開始動搖。蔡英文去年817萬勝選累積的信任度與支持度,在兩個月內連七炸,直接炸回本盤原形。就像一條項鍊連續拉扯七次斷裂,現在是珍珠掉滿地,只等人來收。

善於觀測風向的柯P抓到民怨所在,於是一路狂飆。綠營自己犯的錯誤太大太多,既遮掩不了,也無法解釋,更沒處甩鍋,只能一路挨打。

問題是,台北市政府在處理這波疫情上,也不見得做得多好。除了萬華爆開頭幾天處置得還算不錯,贏得不少讚譽,此後就一直出事。好心肝、禾馨、與振興醫院特權打疫苗,罰了禾馨母媽卻放過了振興爺奶,大小眼恩怨恐難化解。市府不將疫調足跡上傳公開,使得北農、士林長照、北藝工地、甚至市府員工一百多人染疫,員工、民眾都不知情,直到被議員掀出來才知道那邊出事?!台北市政府號稱8萬員工,115例確診,感染率萬分之14,遠高於全台灣2357萬人,至今確診14748例,平均感染率萬分之6兩倍有餘。屏東、新北快篩站皆已逐步改用崗亭式正壓篩檢站,但在萬華北農一市,竟然還是用紙箱架著PET防疫插管箱應急快篩,全國預算最多的首善之都台北市政府真有那麼窮嗎?!

而且這波大量倒向柯P的支持者,多半是原本韓粉級的深藍群眾,這些人的特性,一直是「教唆殺人,投票歸隊」。如果某個人在某議題上合了他們的意,勇敢對抗民進黨,他馬上會成為藍營的民族英雄,支持度瞬間可飆到20%。但一到選舉,團結號角一響,藍綠各自歸隊,英雄馬上摔成肉餅,新黨、親民黨、甚至也算是國民黨台派的邱毅、蔡正元,都如此被當作砲灰白白犧牲。

所以,柯粉們別高興得太早,柯P只是一隻「風口上的豬」,不是自帶動力的噴射機。風向雖對,但本體太弱,施政又不夠精準,拉開與綠營的差距,全靠吵嘴造勢,恐難撐到明年。別忘了,中央執政的還是綠營,只要在明年年中以前,衝天民怨能夠消解,熱風一消,這頭豬就會從半空秒摔在地上變成食物。能夠認真辦事,進退有節,保持頭腦清醒,通過槍林彈雨的政治人物,才能通過一波波疫情考驗,取得門票,再進入明年底的選舉殺戮戰場。

對,現在的努力,就只是取得門票而已。那些見獵心喜,胡攪蠻纏,自失原則的,可能連門票都拿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