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文/吳崑玉】
柯P大動作與趙少康開直播,企圖為他的防疫失策辯護,且更明顯的「拉K」抓取藍營選民,但這條路走得通嗎?

我們先來看數據。7月7日晚上7點開始的這場直播,算是在黃金時段播出。到次日清晨7點,開播12小時後,柯文哲粉絲頁的點閱量1.2萬,TVBS的Youtube頻道觀看近10萬,中天頻道約9萬,假設這些觀看者都不重疊(事實上應有相當重疊),總計觀看人數約20萬,與2018年「一日幕僚」一天內點閱率破百萬,其動能已不可同日而語。

而且妙的是,在LINE群組上,深藍群組幾乎完全沒有轉發此片,甚至隻字未提。但深綠群組卻樂於轉發或截圖,繼之以嚴詞批判。臉書上的狀況也類似,除了柯粉系統有些轉發外,深藍人士一片靜悄悄,偏綠人士則多轉貼莊人祥等新聞大力批判。就音量碾壓上來看,這支影片的正面聲量與傳播力有限,但引發的負面音量不小,而且仇恨值頗高。

當然,就跟每日確診數不太能據以研判疫情趨勢一樣,也許等一週後再來看數據會比較準,但當期反應可以作為一種現狀指標,推估操作者想打什麼仗?

在2019年因一系列政治判斷錯誤,而將自己支持度腰斬再對折的柯P,現在想玩的並不是向藍營「一面倒」,他知道那辦不到也不可靠。這兩年與綠營勢成水火,所以爭取綠營支持者難度也很高。於是他又想回到2014年老路,抓淺藍淺綠游離票來壯大白粉。這波疫情讓許多人對政府不滿,他想要抓的就是這股不滿情緒。「天下大亂,形勢大好」,如果他能在這波操作中將自己與民眾黨的支持度拉到超過20趴,2022與2024,就有與國民黨叫板的本錢。反之,如果民怨這麼高,柯P都拿不到20%,柯粉們可以洗洗回去睡了,2022柯P派誰出來選台北市長都沒用。如果2022打不下台北,2024也就不用想了。

所以,柯P昨晚火力焦點全都放在陳時中和蔡英文,用上了太極拳推手卸力的手法,把所有對他的不利批評,全部「迴向」給這兩位。罵他不科學,他照搬去罵陳時中3+11;罵他波克夏,他轉罵民進黨是1984+動物農莊;罵他希特勒,他轉去抨擊蔡更像民粹獨裁;罵他好心肝,他就恐嚇手上也有總統府名單,但就是死也不公佈好心肝與振興名單。他用的手法依然是傳播學上的「置換」,完全不說明不辯護,只攻不守,把人名換掉就好,也完全沒有修正自己政策與作法的意願。

柯P近年來最大毛病,就是他及他的團隊經常招數用老,沒有凡事逃不過「邊際效用遞減律」的概念。兩個月來,其實大眾對每天罵來罵去已經很膩了,但柯陣營上上下下除了罵還是罵。昨天柯P粉專王見王影片貼文點閱數1.2萬;黃珊珊為說明環南作業拍了支「副市長外出中」紀錄片,點閱數2千多。顏寬恒粉專貼個「沙鹿全能住宅改造王」的轎車撞進服務處影片,搭上幽默敘述,同夜點閱1.3萬。這說明大家悶在家裡,需要娛樂效果遠高於憤怒指向。

柯P團隊可能把林昶佐被嗆影片的高傳播率,視為群眾憤恨綠營的指標,其實那段影片的主要效果是很好笑很療癒,滿足了大眾想要「戳」政治人物一把的潛藏慾望。如果今天有個路人甲當場嗆柯P「自己的便便自己擦,不要甩給別人」,恐怕也會刷出一波點閱高峰。政治人物總以為群眾愛看衝突場面,其實看久是會膩的,一如天天吃麻辣鍋,腸胃是受不了的。柯P原本的搞笑幽默,在這幾年裡蕩然無存,才是他本身最致命的弱點。

更根本的是,柯P恐怕錯估了形勢,深藍人士不過是把他當作一個對抗蔡英文的敢死隊,講白點就是「砲灰」,巴不得狗咬狗一嘴毛,兩敗俱傷,等明年選舉藍營形象牌再出來收攤,根本沒有把他奉為共主的意思。柯趙影片在深藍群組與藍營臉書上的低轉發率,代表著某種冷處理的訊號。在他們眼中,柯P只是個「小丑」,除了唱歌時拉一下以外,誰會真把小丑的辛酸當回事呢?

這些藍營慣用手法,柯P不是不知道,但他現在也已無路可走,除了把「白藍式雞精」當水喝,別無他法。他只能豪賭一把,賭藍營沒有強人可以超越他的重砲角色。不論對岸或是深藍,想打垮民進黨就只有向他靠攏,不得不捧他為藍營共主。但柯P這種音量為王的思維可能又失算了,撞芒果樹讓芒果掉一地,跟及時把地上芒果撿進簍子裡,根本是兩碼事。前者靠文宣,後者靠組織,但柯P那來的組織,轉音量為選票?

而且,藍營人士一向有很深的「正統」情結,對岸又一向把兩岸關係定位為「國共內戰的延續」,柯P如果處理不掉這兩個大疙瘩,就算打垮綠營也只會肥了藍軍,自己長大的機率幾乎等於0。柯P想要吸韓粉,但韓粉也在玩柯P,雙方同床異夢,各懷鬼胎,最後誰把誰吃掉?還很難說。

奉勸台北市政府各位想選的朋友們,路還長得很,作人還是老實點好。做影劇的都很清楚,就算所有影評文青都說你拍得好,上線以後觀眾的評語及口碑才是王道。市政與防疫也是一樣,這些切身體驗之事,人們體驗完真心覺得你做得好,那才是真的好,再多辯證也沒有用。

「機關算盡太聰明,反誤了柯P性命」,也許正是柯P這波操作的寫照。想操作「假作真時真亦假」,卻落進「無為有處有還無」的兩頭落空,也許才是柯P心底最深的恐懼。